中国银行的 Token 贷款推动 AI 金融走出数据中心
- Sophie Larsen

- 8月15日
- 讀畢需時 13 分鐘
据报道,中国银行已完成中国首笔算力“Token 贷款”,在交易公开细节有限的情况下,将 AI 信贷推进至应用层。
载有这一说法的 CLS 报道于 2026 年 8 月 15 日出现。不过,该报道未提供相关事件可核实的发布时间。中国银行尚未发布对应公告,披露借款方、贷款金额、定价或成交日期。
这一核实缺口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据报道的产品比普通算力贷款更具雄心。Token 是 AI 模型在读取或生成内容时处理的单位。因此,Token 消耗将基础设施支出与实际模型使用连接起来。
中国银行现有贷款主要为算力合同、云容量、模型训练及相关服务提供融资。Token 贷款会使信贷决策更贴近 AI 应用的产出。这同时改变了机会与风险。
关键的竞争并非中国银行与另一家银行之间的竞争,而是基于合同的贷款与基于使用量的贷款之间的竞争。前者依赖发票、服务协议和成熟交易对手;后者则要求银行将可衡量的 AI 活动视为未来商业价值的证据。
如果该模式奏效,开发者和应用公司将获得另一条为推理成本融资的路径,而无需购买服务器。如果失败,波动的 Token 消耗可能成为营收、抵押品或已验证客户需求的薄弱替代品。
据报道,中国银行改变了什么
据报道,Token 贷款将融资的参考点从算力容量转向客户实际消耗的 AI 产出。
CLS 将这笔交易描述为全国首笔算力 Token 贷款。它还将该交易定义为向应用层公司拓展,并强调未来在算力供应链各环节的协同。
这些说法支持一种具体解读。该贷款似乎面向使用模型或提供 AI 服务的公司,而非为建筑、服务器或 GPU 集群融资的数据中心业主。
这一差异使据报道的产品区别于中国银行已有的算力贷款。该行于 2025 年 5 月 17 日正式推出中银科创算力贷。该项目覆盖十个活跃 AI 区域,以合肥为主会场。
中国银行表示,首期项目涉及 38 家企业和机构。其拟合作金额合计约人民币 80 亿元,覆盖算力供给、运营、科研及产业应用。
最初的贷款框架将信贷决策部分与政府算力券及算力服务合同挂钩。融资额度可达到符合条件服务合同的 80%。
标准期限为一至三年。该行表示,较长的现金转换周期可支持最长五年的期限。它还提供灵活提款和提前还款安排。
这一结构仍从熟悉的商业文件出发:客户签署算力服务合同,银行再结合借款方情况及任何公共补贴对该合同进行评估。
Token 贷款则指向不同的计量单位。贷款人不再只关注公司签约了多少云容量,也可以审视其应用消耗或生成了多少 Token。
这并不必然意味着 Token 成为抵押品。公开材料并未显示中国银行将 Token 余额作为质押资产接受。
它更可能意味着,Token 采购、计量或结算会影响贷款用途和还款设计。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因为 Token 并非天然可转让的金融资产。
目前没有公开披露解释其确切机制。借款方仍未具名,贷款本金和期限也均未得到独立确认。
因此,最稳妥的结论应保持有限:据报道,中国银行已试行一项与基于 Token 的 AI 使用更直接挂钩的信贷产品,但其授信公式尚未披露。
这种谨慎解读仍留下了一项重要进展:融资距离运行 AI 应用的持续性运营成本又近了一步。
为什么中国银行的 Token 贷款此刻重要
AI 融资正在向下游移动,因为推理已成为持续性运营支出,而非一次性基础设施采购。
训练模型可能需要集中投入一大块算力。运营面向客户的 AI 产品则呈现不同模式:每一次提示、生成文档、软件操作或智能体工作流,都会增加推理需求。
应用公司通常通过 API 或托管云服务购买这类容量。即便算力账单可观,它们也可能拥有很少的实体资产。
传统贷款更容易处理重资产项目。数据中心拥有设备、土地使用权、电力合同和可预测的容量协议,贷款人可以据此评估。
AI 应用公司可能拥有的则是软件、客户合同、使用记录,以及快速变化的模型成本。其最有价值的运营数据可能位于云端仪表盘中,而非固定资产登记簿内。
中国银行已承认这种错配。其 2026 年 7 月的 AI 金融更新将 AI 企业描述为轻资产、研发密集型,并面临较长研发周期。
该行表示,截至 2026 年 6 月,已与 AI 产业链上超过 5,200 家企业建立合作关系。其贷款、股权投资、债券投资和科技租赁累计投入超过人民币 6,600 亿元。
它还报告称,为科技创新层近 2,200 家企业提供服务。这些数字表明,Token 贷款并非孤立的试验。
该行一直在构建更广泛的 AI 融资体系。2025 年 1 月,它宣布一项行动计划,拟向 AI 产业链提供人民币 1 万亿元金融支持。
根据其年报,截至 2025 年末,中国银行已与 4,460 家 AI 核心企业开展合作,授信余额达到人民币 5,456 亿元。
Token 贷款的重要性在于,它试图将这部分资本池与应用层需求连接起来。正是在这里,企业将模型能力转化为软件功能、客户工作流和持续性服务。
以企业搜索产品为例。其运营方可能在员工每次提问、总结文档或生成报告时,为模型调用付费。
需求可能在客户完成付款周期前就增长。这会造成营运资金缺口,即使产品确有真实采用。
传统算力贷款可以为云服务合同付款。与 Token 挂钩的结构则可能使融资与可衡量的消耗、客户活动或由此产生的应收账款更紧密地匹配。
同样的逻辑适用于编程智能体、客服系统、内容服务及行业专用助手。随着客户使用产品,其核心支出也会增长。
这一模式迫使银行理解它们此前很少评估的运营数据,也要求云服务商和模型平台提供可靠的计量与结算记录。
对企业买家而言,这种转变可能扩大能够支持大规模部署的供应商范围。对开发者而言,它可能减少必须以股权资本为每一次推理需求增长融资的需要。
机会相当可观,但使用量本身无法证明信用质量。一款繁忙的应用仍可能在每次请求上亏损。
这正是该产品的价值取决于其机制,而非名称的原因。
Token 使用量成为信用信号
可信的 Token 贷款必须在不假装活动量等同于还款能力的前提下,将技术使用量转化为金融证据。
Token 数量可提供精细的 AI 活动视图。它们可以显示应用何时被使用、需求如何变化,以及哪些模型端点产生最高成本。
这些数据比年度财务报表更及时,也可能比借款人的办公设备或注册资本与 AI 服务有更直接的关联。
不过,不同模型之间的 Token 数量并不完全可比。一个模型处理的单位,并不一定与另一个模型处理的单位具有相同的成本、性能或商业价值。
缓存、提示压缩、模型路由及规模更小的专用模型,也可能降低计费消耗。Token 量下降或许反映了更好的工程能力,而非需求走弱。
反过来也同样重要。Token 的快速增长可能源于低效提示、失败的智能体循环、免费试用、机器人或滥用流量,并不自动意味着存在付费客户。
因此,可行的授信模型需要多层证据。计量的 Token 记录可以证明活动量,而发票和现金回款则证明商业转化。
客户集中度也很重要。依赖单一大买家的供应商,与服务数千个付费团队的平台,风险特征截然不同。
毛利率提供了另一项检验。如果模型成本增长快于营收,为额外 Token 消耗融资可能加深公司的亏损。
银行还必须核实谁控制使用记录。借款方自行提供的仪表盘存在明显操纵风险,尤其在贷款额度会随报告活动量变化时。
来自云服务商或模型平台的直接数据更具可信度。签名记录、可编程支付和受控放款可进一步减少争议。
中国银行已探索这类基础设施。2026 年 5 月,它与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签署备忘录。
这项算力平台合作涵盖数字人民币结算、融资和跨境服务。双方表示,智能合约可以连接算力匹配、交付和支付。
该合作为 Token 贷款提供了可信的运营基础。国家级平台可以提供来自供应商和客户的标准化记录,而银行则控制资金流动方式。
在一种可能的结构中,贷款人可以将资金直接支付给获批的算力供应商。借款方获得的是使用容量,而非不受限制的现金。
Token 消耗记录随后可确认该容量是否用于预定应用。客户付款可通过受监控账户流转,并支持按计划还款。
这种安排更类似于供应链金融,而非加密货币借贷。Token 是一种按量计量的生产单位,而非投机性代币。
对北美读者而言,这一区别应保持明确。据报道的贷款涉及 AI 模型处理的 Token,并不表明中国银行发行了区块链 Token 或接受加密资产。
其机制也不同于以 GPU 为担保的融资。为服务器提供融资的贷款人可以在借款方违约时估算其转售价值。
已消耗的模型令牌没有剩余价值。一旦被应用程序处理,它们就无法被收回并再次出售。
因此,银行必须为未来现金流提供融资支持,而不只是为已购买的资源提供融资。这使得客户需求、利润率和结算控制成为产品的核心。
开发者可能会从可观测性系统中认出这种逻辑。优秀团队早已针对每个模型监控请求量、延迟、错误和成本。
贷款机构需要建立这一纪律的金融版本。挑战在于将运营遥测数据转化为可比较、可审计且难以操纵的证据。
基于合同的贷款遇上基于用量的风险
Token Loan 的承诺在于更好地贴合 AI 运营,其弱点则是暴露于快速变化的模型经济性。
中国银行现有的算力贷款始于明确的合同。符合条件的企业可以提交服务协议、政府算力券和标准财务资料。
这种方式并不完美,但它提供了可识别的交易对手和义务。银行知道借款人计划购买什么,以及合同成本是多少。
基于用量的贷款带来了更大的灵活性。企业可以随着客户需求变化调用资源,而不是承诺购买大块固定容量。
这种灵活性可以减少闲置支出。它也可能帮助小型应用公司在工作负载稳定之前避免购置硬件。
但灵活用量也带来了动态变化的信贷敞口。当供应商更新模型、计价单位、缓存政策或服务条款时,令牌的价值和成本都可能变化。
应用程序也会在多个模型之间路由请求。一家公司可能用一个系统处理复杂推理,用另一个进行信息提取,并使用更小的本地模型处理日常任务。
单一的令牌计量单位可能掩盖这些差异。贷款机构需要的是标准化的成本和收入模型,而非原始的消耗总量。
更深层的矛盾在于采用率与商业化之间。许多 AI 公司可以通过补贴用量获得高参与度,但由此产生的流量未必足以支持偿还债务。
股权投资者可以在追求规模的过程中接受多年的亏损。银行则需要更明确的还款来源,并必须在受监管的信贷体系内管理违约。
这种差异限制了 Token Loan 能够采取多激进的做法。银行不能简单复制风险投资模式,再用债务替代所有权。
政府算力券可以承担部分成本。中国银行的原始产品曾为指定 AI 枢纽内符合条件的借款人额外提供最多 20 个基点的利率优惠。
公共支持提高了可负担性,但也可能扭曲信号。依赖补贴推理维持运营的应用程序,可能在算力券到期或政策变化后陷入困境。
此外还存在供应商风险。如果一个云平台既控制计量记录又托管应用程序,服务中断就可能同时影响运营以及支持贷款的证据。
跨供应商的可移植性可以降低这种依赖。但兼容的记录需要对已交付容量、成功推理和可计费使用量建立共同定义。
该行围绕全国算力平台开展的工作试图解决这一协调问题。其目标是连接供给、需求、调度、交付和结算。
这种协调解释了为何上下游参与至关重要。Token Loan 无法仅依靠银行和借款人实现规模化。
云服务商必须验证交付。应用公司必须提供可靠的业务指标。结算平台必须将用量与付款连接起来。
政府机构可能提供算力券、标准或风险分担计划。保险公司和担保基金则可能覆盖部分明确界定的损失。
这一网络可以使融资更加精准。它也可能形成一个复杂系统:当数据发生冲突时,责任归属可能变得不清晰。
对开发者和企业买家而言,复杂性会体现在供应商尽职调查中。获得融资的供应商可能提供颇具吸引力的容量,但客户仍需要获得有关服务连续性、数据处理和模型访问的保障。
评估 AI 供应商的团队应保留自身的合同、用量报告、性能记录和决策历史。一个可搜索的知识库可以在采购和续约审查期间持续提供这些证据。
这种纪律无法消除金融风险,但可以帮助买家将供应商的融资叙事与其实际服务质量区分开来。
Token Loan 仍未证明什么
首笔被报道的交易并不能证明与令牌挂钩的贷款能够为风险定价、防止滥用,或突破受控试点实现规模化。
最大的问题在于信息披露。公开报道未披露借款人身份,也未提供贷款金额、期限、利率结构或还款来源。
没有公开的方法论说明令牌活动如何影响授信额度。同样不清楚的是,银行是否使用了历史消耗、已签约的未来用量、客户订单,或平台结算数据。
交易日期仍不确定。CLS 的报道发表于 2026 年 8 月 15 日,但未能通过中国银行公告独立确认底层交易的完成日期。
因此,读者应将 8 月 15 日视为报道日期,而非经核实的贷款完成日期。这一区分可以避免当前的新闻标题制造出错误的时间线。
“全国首笔”的说法也值得谨慎看待。中国的银行和地方政府已推出多种算力贷款、与算力券挂钩的产品及平台试验。
中国银行上海分行此前曾表示,其在三天内完成了向一家模型服务公司的首笔算力贷款。上海市政府的一份案例摘要称,该借款人正在建设空间计算平台。
那笔较早的贷款并未被称为 Token Loan。但它表明,面向应用的算力金融早于最新说法出现。
因此,新意可能在于基于令牌的计量或结算方法。没有交易文件,外部观察者无法判断这种区别究竟有多大实质意义。
信贷表现是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试点能够顺利完成,可能是因为银行选择了实力较强的借款人、获得外部担保,或对放款进行了严格限制。
这些保护措施可能是合理的,但也使得外界更难判断该方法是否适用于收入不确定的小型公司。
模型风险又增加了一层复杂性。银行必须判断令牌需求究竟反映了持久的客户价值,还是暂时性的实验。
企业试点往往会在采购团队批准更大范围部署前产生大量用量。之后,一些项目会因安全性、准确性或集成问题而停滞。
依赖早期消耗量的贷款机构,可能会将评估流量误认为经常性需求。它需要续约率、付费用量和现金回款数据来纠正这种偏差。
欺诈控制也需要检验。如果贷款资格过度依赖令牌量,借款人及其关联方理论上可以制造虚假用量。
独立计量可以降低这种风险,但无法消除协同行为。稳健的模型应将消耗量与独立客户数、发票、付款时间以及应用结果进行比对。
隐私带来了另一项权衡。详细的遥测数据可以改善信贷审核,但企业 AI 用量可能暴露敏感工作流程、客户行为或机密项目规模。
银行无需获取提示词内容即可验证消耗量。但它们仍需要对收集、保留和共享哪些元数据设定明确边界。
监管机构最终需要决定这些信息将如何影响信贷分类和数据治理。公开文件尚未回答这些问题。
因此,这一产品应被视为已报道的试点,而非成熟的资产类别。它最重要的贡献或许是迫使银行开展这项实验。
技术用量数据能否改善贷款,而不沦为炒作的代理指标?答案将来自还款表现、审计质量和重复交易。
三个信号将显示令牌金融能否规模化
下一阶段取决于透明的交易条款、重复放贷,以及跨供应商的标准化记录。
第一个信号是正式的交易披露。中国银行或借款人应披露交易日期、本金、期限、获批资金用途和还款来源。
最有价值的细节将是信贷审核公式。观察者需要了解令牌消耗究竟决定贷款资格、贷款规模、监控、结算,还是同时决定这四项。
若披露显示令牌记录是对合同和收入的补充,将增强该产品的可信度。若披露仅围绕品牌包装,则会削弱其真正创新的主张。
第二个信号是向多家应用公司重复放贷。单一经过精心选择的借款人无法建立一个市场。
重复交易应覆盖不同工作负载,例如企业搜索、软件代理、客户支持和行业专用模型。这种多样性将检验该框架能否超越单一商业模式。
表现比交易数量更重要。银行最终应以汇总形式披露利用率、还款、逾期和损失数据。
这些结果将表明,与令牌挂钩的监控是否增加了预测价值。它们还将揭示该产品是否仅仅以新标签重新分配普通营运资金贷款。
第三个信号是标准化、与供应商无关的计量。当银行能够在云服务商、模型供应商和全国算力平台之间核对令牌记录时,这些记录会更有价值。
共同记录应区分请求的令牌与成功处理的令牌。它们还应标识折扣、缓存、失败调用以及所使用的模型类别。
标准化将帮助贷款机构比较借款人,同时维持供应商之间的竞争。它还可以通过受控结算账户支持自动放款和还款。
与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的合作,为中国银行迈向这类基础设施提供了一条路径。其价值将取决于供应商和应用公司是否真正采用。
更广泛的平台也可以将上游融资与下游需求连接起来。数据中心运营商将更清楚地了解应用用量,而开发者则将更灵活地获得容量。
这正是 CLS 报道所暗示的未来方向。它比在贷款名称中加入 token 一词更具影响力。
该行试图为一条链条提供融资:能源支撑基础设施,基础设施服务模型,模型驱动应用。每一层都会产生可为下一次融资决策提供参考的数据。
对企业买家而言,眼下的行动很直接:询问 AI 供应商如何为推理提供资金、哪些供应商负责计量用量,以及当信贷额度或补贴结束时会发生什么。
对开发者而言,应同时监控付费用量、客户集中度、模型成本和毛利率。只有当令牌增长与持久收入相连时,它才具有财务意义。
中国银行被报道的 Token Loan 值得关注,因为它让银行更接近 AI 的运营层。但它尚未证明令牌活动能够支撑可规模化的信贷。
未来三个月将揭示,这笔交易是否会产生正式文件、后续借款人或可互操作的结算记录。哪一项率先出现,将说明这究竟是一种新的借贷机制,还是仅仅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名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