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之后,中国 AI 科技新闻转向新一轮上市竞逐
- Sophie Larsen

- 2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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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Max 和 Zhipu AI 在香港上市仅数月后便开始寻求内地上市,使中国 AI 科技新闻演变为一场资本市场的竞逐。
它们属于一批寻求在上海或深圳进行 A 股上市的港股科技公司。中国财经媒体通常将这一路径称为“H-to-A”,即已在香港上市的公司随后发行可在内地交易的股份。
直接导火索是显示芯片设计商云英谷科技于 9 月 2 日提交的一份文件。该公司登陆香港市场三个月后,便启动了 A 股上市筹备工作。据《证券日报》发布的一项行业调查,截至 9 月 7 日,已有 15 家港股上市公司在 2026 年披露内地上市进展。
重要的变化并不在于数量本身。AI 模型开发商、机器人公司、半导体设计企业及其他研发密集型企业,正成为这一群体中最受关注的成员。
这形成了两种资本市场功能之间的竞争。香港提供接触国际投资者的渠道,而内地交易所则将发行人连接至国内机构、产业资本和政策支持的科技投资组合。
中国 AI 公司不再将香港和内地视为相互竞争的目的地。它们日益希望借助两个市场,为同一轮高成本增长周期融资。
这一策略也伴随着实质性成本。二次上市意味着额外的监管审查、信息披露义务、公司治理要求,以及在此前募资后不久便需要证明新一轮融资合理性的压力。
最终有多少提案能够进入交易阶段,仍存在不确定性。一些公司仅宣布了初步研究或上市辅导,另一些则已通过交易所审核。两者之间的差异,比表面上的数量更值得关注。
H-to-A 管线正超越初步公告阶段
这一趋势最有力的证据,来自企业已经达到的不同监管阶段。
9 月 2 日,云英谷科技表示计划启动 A 股上市工作。该公司开发显示驱动芯片,用于控制屏幕中的像素,包括智能手机所使用的 AMOLED 面板。
云英谷于 5 月底在香港上市。根据 9 月 5 日对双重上市管线的梳理,其向内地发行股份的推进时间距离上市略多于三个月。
这一时间点值得注意,因为云英谷此前曾在 2023 年尝试在上海上市,后又撤回申请。其与指纹传感器设计商 Goodix Technology 的拟议收购也在 2024 年未能完成。
因此,在此前内地上市路径受阻后,香港为云英谷提供了进入公开市场的机会。如今筹备 A 股上市表明,港股上市未必是内地发行的替代方案。
MiniMax 也遵循了类似路径。这家生成式 AI 公司于 2026 年 1 月 9 日在香港开始交易。5 月 31 日,其董事会宣布了一项初步提案,拟在上海科创板发行以人民币计价的股份。
科创板是上海证券交易所面向科技企业设立的板块。MiniMax 表示,已聘请专业顾问并签署上市辅导协议。
不过,MiniMax 的人民币股份提案明确仍处于初步阶段。公司警告称,该计划仍取决于市场状况、董事会或股东决策以及监管批准。
Zhipu AI 在香港上市后也转向科创板。这家大模型开发商拟发行相当于扩大后股本 2% 至 8% 的 A 股。
其拟募集资金上限为人民币 150 亿元。已公布的计划中,人民币 120 亿元将用于通用基础模型研发,人民币 20 亿元将用于模型即服务平台。
基础模型是经训练后可在多种任务中复用的大型系统。模型即服务则通过托管软件和编程接口,让客户能够使用这些系统。
拟议金额显示了 AI 公司为何会认为第二个市场具有吸引力。训练、提供服务并持续更新大模型,需要持续投入芯片、数据基础设施、工程能力和客户获取。
机器人公司 Dobot 已在流程中走得更远。它于 2024 年 12 月在香港上市,并于 2025 年 12 月宣布内地上市计划。
深圳证券交易所于 2026 年 4 月 27 日受理了 Dobot 的创业板申请。创业板是深圳面向创新型和成长型企业的板块。
7 月 22 日,交易所上市委员会审议通过了其拟议发行。Dobot 的审核公告仍提醒称,发行尚需获得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
据报道,Dobot 计划募集人民币 12 亿元。拟议用途包括为多足机器人开发和商业化投入人民币 5.5 亿元,以及为人形机器人技术投入人民币 2.5 亿元。
其他公司表明,这一管线并不局限于 AI 软件。镍生产商 Lygend Resources 于 7 月通过深圳主板审核,并于 8 月获得注册批准。
生物科技公司 Duality Biotherapeutics 也已在科创板流程中取得进展。其拟募资金将用于药物研发,而非 AI 基础设施。
共同点并不在于某一种技术,而在于一批研发投入高的企业,在支出需求仍然高企时寻求接触多个投资者资金池。
为什么 AI 公司希望拥有两个资本市场
H-to-A 转向本质上是一种融资策略,适用于研发周期长于普通公开市场耐心的企业。
香港仍然具有价值,因为它将中国发行人与国际机构连接起来,并支持在全球可进入的金融中心进行交易。它也为多家公司提供了相对直接的公开市场路径。
内地交易所服务于不同的投资者基础。国内资产管理机构、专注科技的基金、产业合作伙伴和散户投资者,往往会通过本地供应链的对比来评估中国硬件和软件公司。
这种差异可能影响估值、流动性和投资者理解。一名国内投资组合经理可能会将一家机器人开发商与内地自动化供应商比较,而非与广泛的香港科技指数比较。
这种对比对于 AI 企业尤其重要。它们的经营业绩可能混合了经常性软件收入、按使用量计费的模型调用、企业项目、消费者订阅,以及大量基础设施成本。
投资者必须判断,日益增长的模型使用量是否最终会带来可持续的利润率。这种分析不能只依赖对基准测试分数或用户增长的热情。
内地市场也为科技公司设立了专业化上市板块。上海科创板和深圳创业板可以容纳价值高度依赖研发、知识产权和预期增长的发行人。
这并不意味着每家 AI 公司都会自动符合条件。每位申请人都必须满足相关的发行、信息披露、公司治理和上市要求。
不过,现有路径使企业能够将不同业务与不同板块相匹配。MiniMax 和 Zhipu 瞄准科创板,而 Dobot 和企业 AI 公司 4Paradigm 则在推进创业板上市。
这种划分反映了商业模式。基础模型公司可以围绕核心研发和算力基础设施来阐述其计划。机器人公司则可以将募资与制造、产品开发和产业部署联系起来。
这一策略也回应了 AI 投资的规模。模型开发商必须在收入未必到来前确保算力,而机器人公司则必须为硬件工程和生产提供资金。
半导体公司面临漫长的设计、验证和客户认证周期。生物科技企业也有类似问题:高成本研发往往发生在产品实现商业化潜力的数年前。
双市场结构能够在这些周期中拓宽融资基础,也能提高公司在供应商、客户、员工和地方政府中的能见度。
还有一种不那么光彩的解读:一些发行人可能也期待在内地市场获得更高估值或更强流动性。
这种期待不能被视为必然结果。估值会变化,上市审核需要时间,而投资者最终会要求看到研发投入转化为具备竞争力产品的证据。
这一点对科技新闻读者很重要。当拟议募集资金与模型训练、机器人开发或芯片研发挂钩时,A 股提案并不只是一则交易新闻。
资本的可得性会影响公司发布模型的频率、补贴使用的力度,以及其能够容忍亏损的时间。它也可能决定一家硬件公司是否建设自有产能。
对于开发者和企业采购方而言,这些财务决策能够塑造产品路线图。资金充裕的供应商可以支持更长期的合同、扩展基础设施,并在行业下行期持续研发。
面临融资压力的公司则可能收缩产品线、提高使用费、推迟国际扩张,或优先选择能更快带来收入的项目。
这使上市竞逐与投资圈之外的人同样相关。它影响着企业日益依赖的科技供应商的可靠性和发展方向。
评估这些供应商的团队,应将产品公告、合同条款和部署说明保存在可检索的AI 知识库中。将资本市场承诺与后续交付进行对照,才能让这些信息更具价值。
中国 AI 科技新闻如今有了资本市场对手
核心竞争并非香港对阵上海或深圳,而是雄心勃勃的研发投入对阵上市后投资者所要求的证据。
MiniMax 提供了一个有用例子。其 5 月公告仅描述了一项初步提案,并未保证 A 股发行一定会实现。
在公司随后于香港筹集额外资金后,这一谨慎表述变得更加重要。7 月,MiniMax 完成了 3,560 万股新增 A 类股份的配售,并发行了于 2027 年到期的 65 亿港元零息可转换债券。
可转换债券可在特定条件下转换为股权。它为公司提供融资灵活性,但若发生转换,也可能摊薄现有股东权益。
7 月的交易表明,香港仍在发挥积极的融资场所作用。因此,MiniMax 的内地计划看起来不像是逃离香港,更像是试图增加另一条资本渠道。
这削弱了一种过于简单的说法,即 AI 公司因为香港未能满足需求而在“回归”内地。多家企业在成功完成香港上市或后续融资不久后,便开始筹备 A 股上市。
更准确的解读是资本叠加。企业正在组合不同市场,因为其资金投入雄心超过了它们愿意向单一投资者群体筹集的规模。
智谱拟议的募资用途明确体现了这一逻辑。其拟募资的150亿元人民币中,大部分将用于基础模型开发。
然而,筹集更多资金并不能解决根本的商业问题。模型公司必须将研发投入转化为客户能够持续使用、并带来盈利的产品。
使用量可能是一个误导性信号。免费使用、折扣应用程序接口、促销额度和内部测试,都可能提高 token 数量,却未必带来可持续的利润率。
企业合同同样需要审慎解读。一份金额巨大的已签署协议,并不必然代表收入已确认、现金已回收、客户会续约,或毛利率具有吸引力。
机器人领域也存在同样的问题。演示视频和试点部署可以证明技术进展,但不能证明制造规模或重复需求。
越疆通过深圳审核流程的进展,使“H转A”主题比单纯的初步提案更具实质性。不过,该公司的申请仍须完成最终注册,发行才能推进。
其资金使用计划也形成了可衡量的预期。投资者日后可以检验,多足和人形机器人项目是否转化为已交付产品、客户部署以及持续改善的单位经济效益。
半导体发行人同样面临严苛考验。新的上市融资可以支持设计工作,但商业成功取决于制造资源获取、产品良率、客户认证和竞争表现。
云英谷的上市历程说明,融资路径可以变化,而这些运营挑战依然存在。一次撤回的申请、一次未成功的收购和一次香港 IPO,并未消除其进一步规划资本的需求。
这一模式给仅在单一市场上市的公司带来压力。可比的 AI 或硬件企业必须判断,单一交易所是否能够提供足够的融资能力和投资者覆盖。
它也给内地上市竞争对手带来压力。香港上市公司若增发 A 股,可以在不放弃国际交易基础的前提下提升国内可见度。
这种优势在发行完成前仍只是理论上的。它也可能被更高的合规成本和管理层分心所抵消。
因此,对于关注中国 AI 上市的读者而言,真正的对手是执行力。企业正在对新增资本的投向作出规模巨大且可检验的承诺。
最终的赢家不会由哪家企业最先宣布第二上市来决定,而是由哪家企业能够将融资转化为产品、优质收入和可守住的利润率来决定。
第二上市不仅带来资金,也会增加审视
每增加一个市场,企业的融资选择都会扩大,但执行不力暴露出来的地方也会随之增多。
寻求“H+A”结构的企业必须面对不同交易所、监管机构、披露规则和股东群体。其财务和法务团队必须在这些体系之间保持信息一致。
这一负担对 AI 企业尤其敏感,因为它们的产品和经济模式变化很快。模型发布、算力安排、关联方服务和使用激励,都会在报告期之间改变业务状况。
加权投票权带来了另一项治理问题。一些香港科技发行人采用的结构,会赋予创始人比普通股东更多的投票权。
例如,MiniMax 通过加权投票权实现控制。其 B 类股份在大多数股东事项上每股拥有十票,但须遵守香港有关保留事项的规则。
内地发行必须在满足适用境内要求的同时,契合公司的既有结构。由此形成的治理安排,值得获得与募资金额同等程度的关注。
披露的可比性同样重要。投资者需要了解,两个市场是否在相同时间节点、以同等详细程度获得重大信息。
企业即使履行了正式义务,仍可能令读者面对难以比较的信息。活跃用户、处理的 token、企业客户和签约金额等术语,在不同企业之间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风险在于,第二上市可能在运营证据跟上之前奖励叙事动能。AI 企业能够吸引高度关注,因为模型排名和产品发布的节奏快于经审计财务报告。
A 股投资者也对国产算力、机器人和 AI 应用表现出浓厚兴趣。这种兴趣可以支持融资,但当预期超过业绩时,也会放大波动。
历史记录表明,不应假设每项已宣布的“H转A”计划都会完成。一些香港上市公司此前在重新评估市场环境、合规成本和融资价值后,终止了内地上市指引。
企业自身也承认这种不确定性。MiniMax 表示,其提案可能发生变化,也可能永远不会实施。
越疆即使在获得上市委员会批准后,也采用了类似表述。其发行仍取决于监管注册和顺利完成。
这些警示并非空洞的套话。它们区分了企业意向和已完成的证券发行。
时间线也可能让企业暴露于不断变化的环境中。模型开发商可能在 AI 情绪高涨时宣布发行,却在注册时面对不同的估值环境。
竞争格局的变化同样可能很快。新的开放模型、更低的推理成本,或更好的企业平台,都可能削弱早期融资方案中写入的假设。
贸易和技术限制仍是另一项不确定因素。先进芯片获取、云端容量和供应商关系,都可能影响模型开发和服务的成本。
对于机器人和半导体企业而言,生产依赖会带来额外风险。技术原型并不能消除采购、制造、质量控制或客户集中度方面的担忧。
因此,投资者应区分三个里程碑。董事会提案体现战略意图,交易所受理启动正式审核,注册则允许企业向发行推进。
即使完成注册,也不能保证需求具有吸引力或上市后表现良好。它只意味着监管流程已推进到足以进行发行的阶段。
媒体报道往往将这些阶段压缩为“寻求 A 股上市”这一表述。这种简写可能让十家公司看起来处于同一阶段,实际上并非如此。
截至2026年8月,力勤资源已获得注册批准。越疆已通过交易所委员会审核,但仍需要完成注册。MiniMax 则已宣布初步提案。
将这些状态视为等同,会夸大这一趋势的成熟度。该管线确实存在,但其中成员面临的完成风险截然不同。
读者也应以同样的严谨态度看待融资目标。拟议的最高金额不等于已收到的现金,资金分配计划也不等于已经花出去的钱。
企业可以随着监管审核和市场状况的变化,调整发行规模和项目预算。最终招股书比早期公告更重要。
这正是有组织地追踪信息来源的价值所在。一个 second brain 可以将早期申请与后续批准、财务结果和产品成果关联起来。
当企业动态跨越两个交易所并持续数月时,这种做法尤其有用。它能够避免初步计划被误记为已完成的交易。
三项信号将显示上市浪潮是否具备持续性
下一阶段将依次由监管转化、融资纪律和经营结果决定。
第一个信号是,有多少初步提案能够转化为获受理申请、委员会批准和注册。这是检验“H转A”浪潮是否代表可执行交易的最清晰标准。
MiniMax 和智谱值得密切关注,因为它们的计划将基础模型企业置于这一趋势的中心。如果正式申请获得受理,将强化这样一种判断:内地市场正在为该行业打开另一条融资渠道。
延迟或撤回将削弱这一结论。这将表明,有吸引力的资本战略与可获批准的交易之间,距离仍然很大。
越疆提供了一个更近期的观察点。其7月获得委员会批准,使其领先于仍处于上市指引阶段的企业,但注册和发行仍不可或缺。
第二个信号是,最终发行文件是否保留已宣布的研发资金分配。智谱的120亿元人民币基础模型预算和越疆的机器人项目,构成了具体的参照点。
大幅削减可能表明市场需求较弱或监管更为谨慎。重大重新分配则可能显示,最初的技术叙事未能经受详细审核。
最终文件还应明确稀释、治理、关联方安排和募集资金使用时间表。这些细节决定了融资对现有股东和产品开发意味着什么。
第三个信号是新资本到位后的经营表现。投资者应关注收入质量、现金回收、毛利率、客户留存和研发生产率。
对于模型企业,有价值的证据包括付费使用增长和持久的企业采用。仅有 token 使用量仍不足以说明问题,因为它无法反映定价或盈利能力。
对于机器人企业,订单应转化为交付和重复采购。制造规模最终应改善单位经济效益,而非仅仅增加营运资金需求。
对于芯片设计企业,产品出货和客户采用比设计公告更重要。收入集中度和库存同样值得审视。
这些检验将决定双重上市是创造更强大的科技企业,还是仅仅延长其融资续航时间。
对科技新闻而言,更广泛的启示很直接。资本市场结构已成为中国 AI 竞争的一部分,与模型质量、算力供给和产品分发并列。
香港仍在发挥其国际融资作用。内地则提供了另一类投资者基础,以及与国内科技资产组合更紧密的联系。
企业越来越希望同时拥有两者。但这种偏好并不能证明两个市场会批准每一位申请者、慷慨地给予每一位发行人估值,或无限期容忍亏损。
9月的报道确认了一个活跃的项目管线,而不是一场已经完成的转型。最强的案例已经推进至正式审核,而数项备受瞩目的 AI 计划仍处于初步阶段。
关注申请文件,而不是口号。如果 MiniMax 和智谱进入正式审核,越疆完成注册,并且披露的研发预算带来可衡量的采用成果,这一趋势将获得更多可信度。
如果提案停滞,或经营亏损在收入质量没有改善的情况下扩大,那么第二上市竞赛看起来将更像是一种财务选择权,而非产业进步。
在未来一个季度,读者应将每一项新公告与公司的前次申请和实际监管阶段进行比较。追踪资本流向模型、机器人、芯片和客户部署。这些证据将揭示,中国最新的科技新闻究竟标志着一个面向 AI 创新的可持续融资体系,还是一场拥挤的估值竞赛。


